《男人与女人之战争与和平》

来源:中国艺术报作者:乔宗玉

谈情的哲学,吵架的艺术是本年度林奕华新作《男人与女人之战争与和平》的宣传标语。前晚,该剧在保利剧院首演,台上吵得不可开交的男人与女人用日常生活中频频上演的吵架片段,逗得台下那些生活中战争与和平的真正主角们大笑不已,同时也让他们开始反思为何会争吵?还要吵多久?虽然有些观众反映长达三个半小时的剧长,其中一些环节过于散漫、并有些跑题,为了搞笑而搞笑,但也有喜欢的人支持这种有点无厘头的综艺秀,认为剧中每一段看似漫无目的的吵架都折射着现代都市的男女问题,恰恰说明在人人都想当家作主的当今,这些被重新定义的男孩女孩,也越来越不可能有爱。

夏夜,走进方家胡同46号院,看法国当代喜剧《爱战胜一切》。导演谷亦安是我在上海戏剧学院念书时的表演课老师,也是极为温文尔雅的一位“海派”绅士。他的戏,带着细腻柔和的“海上风”,比如《背叛》、《艺术》,精致、简约,没有大悲大喜,如同寻常生活般的节奏,细水长流间又让你对人生扼腕叹息。究竟人生本该如此,还是人生本不必如此?走出剧场,你会不由自主想到这个问题。谷亦安不是那种特别喜欢在戏里指定思考方向的导演,但他会悄悄诱发你的思考,这个时候,你已经不能自拔……

欧洲杯夺冠赔率 ,该剧依旧采用林奕华擅长的电视节目形式,王耀庆和何韵诗各自领衔不同的男女阵营,表面为了收视率,实际也是为了缺乏沟通的现代男女关系、两性关系争斗不休,言语犀利不留情面,尺度也颇为大胆。两位偶像女星林依晨(在线看影视作品)和何韵诗的表现也为该戏增添了不少趣味。甜美的林依晨转换在小贱人、小间谍、小爱神等角色间,还不时变成动粗口的辣女,拿高跟鞋打小人的媒婆等,彻底颠覆了玉女偶像形象。何韵诗虽然一口香港普通话听起来蹩脚,不过独特的中性风格把戏中强悍而又渴望爱的女强人表现得比较可爱。

《爱战胜一切》以三段式叙事方式,探讨两性话题。先是1900年,作家和他的小娇妻为一些琐事吵吵闹闹,“一地鸡毛”,复又和好;接着,2000年,成熟风骚的费洛儿时不时折腾着她的小情人布赫兹,当看门老妇前来请教爱情秘诀,她直言“男人就是喜欢女人‘作’”;2100年,人类成了靠有性繁殖的低级“原始人”,无性繁殖的“基因人”成为宇宙最高等动物,可一个“原始女人”和一个“基因男人”冲破了“色戒”,并孕育了一个小孩,小孩滚瓜烂熟地念叨着两百年来男女互相对骂的话。

爱情本来就是战争,这已毋庸置疑。无论是谈恋爱还是性行为,它的本质就是战争,只是到了这个时代,也可理解为竞争。林奕华表示。事实上,此剧展现的是,新时期的男女战争并不一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它给出了第三条出路,那就是成长。当王耀庆和何韵诗干戈相向时,林依晨即充当了无间道的角色,她在戏里夹在王耀庆和何韵诗的中间,就好像两个成人利用一个小孩斗法。然而,最终真正觉醒的反而是这个小孩,当林依晨发现其实男人也是小孩,女人也是小孩时,她就明白战争源于两个幼稚的孩子拒绝自我成长。因此,林依晨明白自己必须成长、成熟,在完成了自我蜕变后,她找到了和平。然而,导演也在剧终留下了伏笔,和平也不见得就是重点,谁又知道它不会是下一个战争的开头?

《爱战胜一切》与《背叛》《艺术》有着若许一脉相承的地方,主人公争吵、复合、争吵、复合……这可能是谷亦安的一种“情结”。事实上,不论古今中外,人与人的关系就是这样,不单男女,男与男、女与女,沟通中出现的问题大同小异。尤其女性普遍走出家庭,受教育程度越高,男女之间的性别特点便越来越弱化。故而,在《爱》剧第二幕,“骚娘们”费洛儿由男演员扮演,而那个小男人布赫兹由女演员扮演,反映了男性雌性化、女性雄性化的社会倾向。

与谷亦安之前的作品《背叛》《艺术》相比,《爱战胜一切》的舞美有点小“另类”,可能与《爱》剧的“80后”、“90后”创作阵容有关。在多媒体运用上,《爱战胜一切》做得很舒服,不夹生。幕布如同一张大黑板,画出房子、窗户,又映出浴室影像……任舞美人员涂抹,延伸舞台空间。生活在读图时代的“80后”、“90后”明显比上一代人更精通这种视觉的艺术。

幕布上偶尔也会打出剧本的台词,其中,有一句话,大意是“这个物质的世界里面,其实也有诗意”,我不禁有些感动。当你觉得生活无趣时,当你觉得生活就剩吵闹时,回过头去,你会发现,那些无数次毫无意义的争执其实也蕴含温情。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威塞尔说:“冷漠是恶的集中体现,因为爱的反面不是恨,是冷漠……”争吵,说明对方还有回应,还想跟你交流。假如对方对你施以“冷暴力”时,你骂他也好,或者你自虐,他理都不理,那就说明这个世界没救了。那个时候,你会觉得吵架是最美好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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